打发了竹青,顾姝臣又从桌上抓起话本,潦草翻了几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最后,她索性合上书扔回屉子上,往软枕上一歪,摊开帕子搭在脸上,就这么眯起觉来。
日头移了两寸,跳跃在顾姝臣的指尖,漾开春日的暖意。
淡淡的桂花香扑鼻,本是让人安心的香气,可顾姝臣的心,却被这桂花搅得愈发烦躁不安。
半晌后,她揪起帕子扔到一边,重重叹了一口气。
帕子落在炕沿,被钻进窗棂的春风拂过,不胜风力地期期艾艾落在地上。
顾姝臣看着落在地上的帕子,陷入了沉思。
沈将时……是不相信她吗?
帕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花几下面。
她移开目光,看着窗棂上的雕花,花影映在窗纸上,被风搅动着微微颤抖。
外面有宫人走过,鞋尖踏在石阶上,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顾姝臣心底生出丝丝冷意。
凡是接触过顾姝臣的人,都道她分外天真,连母亲都忧心她过于纯洁,无法在深宫里立足。
心机谋略上,顾姝臣自认略逊一筹。可世人有所不知的是,作为家里幺女,顾姝臣从小便在两个兄长身边长大,论起察言观色的能力来,她并不比那些宫里的娘娘差。
只是她乐得于装傻,旁人也看不出罢了。
昨日在画扇阁里,顾姝臣敏锐地察觉到,沈将时摇摆不定的态度,以及对她隐隐的怀疑。
她的心一沉,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