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姝臣带着泪的水眸又浮现在自己面前,沈将时烦躁不安地放下手中瓷杯。
他从小就知道,这宫里没有一方净土,每一寸宫墙下都埋着冤骨。
从前那些事,母后虽有意避着他,可母后忘了,以他的才智与记忆,饶是当时不明白,长大后也看了个一清二楚。
沈将时握着瓷杯的手攥紧,指节泛白。
为了上位,母后害过的人,一点也不比父皇害过的少。
只是母后心思缜密,藏得深沉罢了。
如今,他虽不必像父皇一般,兄弟阋墙、手足相残,可只要他是太子一日,只要下一任储君会出自东宫,这后院里的纷争就不会停。
之前他刻意避着东宫里的两位侍妾,东宫里倒还算是平静。谁知顾姝臣来了之后,恍若往东宫平静的湖水里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初见顾姝臣时,只觉得心思纯良到有些傻气,又体谅她在家里是幺女,初来乍到这深宫之中难免害怕,才多照拂几分……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故意做出来给自己看的?如今的局面,是不是都是她的谋划?
沈将时手又收紧了几分,忽然只听一声脆响,手中瓷杯竟然被他生生捏出一道裂痕。
茶水溢出来,湿了他有些冰凉的手指。
“魏有得。”他冷冷开口,见魏有得从帘子后进来,沉着脸吩咐几句。
翌日一大早雨便停了,金乌照亮琉璃瓦,洒下金光一片。
沈将时从宫里回来,就见魏有得匆匆来报。
内侍服侍着他换下朝服,沈将时看了魏有得一眼,缓缓开口: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