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姝臣见沈将时睡下,也咕蛹了两下,躺进被子里,墨发在枕头上蜿蜒,随意落下几缕到沈将时耳边。
沈将时闻到一阵淡淡的桂花香,突然心里涌上一阵烦躁。
到今年,已经是他作为储君的第九个年头了,他还从没有与一个女子离得这样近过。去年春日里,选秀进来两个女子许氏和张氏,自己也对她们淡淡的,说不上讨厌,只是看着她们花红柳绿满脸脂粉的样子,只觉得烦扰头疼。
这后宫的女子,美则美矣,但看着他的眼神,总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算计,就像皮影戏里的假人,一颦一笑都是设计好的,恨不得把他利用干净了。
因此,他一直不能理解,他那文韬武略的父皇,为何会热衷于往后院里塞各种各样的女子。从他记事起,他平日里眉目温柔的母后,对着那些环肥燕瘦的美人,暗地里也会怒目圆睁地诅咒陷害。面上大家都是和和美美的,但这种不光彩的事,他心知肚明,各宫都少不了。
沈将时心里叹口气,脂粉堆里的厮杀,一点也不输战场上的惨烈。
思及此,他忍不住侧目去看躺在一旁的顾姝臣。
她呢,她又在图谋自己什么?
月光又移了几寸,窗外响起轻轻的风声。
沈将时觉得心头一阵寒意,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可偏偏就在这时,顾姝臣突然转过头来,月光映在她一双杏眼里,格外明亮。
沈将时吓了一跳。
“殿下您睡不着吗?”顾姝臣眨眨眼,勾起一个善解人意的笑,“殿下您是不是认床呀?”
沈将时微微蹙眉:“认床?”
顾姝臣很真诚地点点头:“我外祖家的表姐就有这个毛病,出了自己闺房,在别处就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