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或许不知缘故,但他很清楚。蛊毒能解,可柳元洵的身子是养不回来的,脉象之所以稳定,全靠他的内力维系,内力一断,柳元洵便会瞬间跌回之前的状态。
他若是死了,柳元洵就算活了下来,又上哪去寻第二个纯阳之体呢?
王太医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废话,顾莲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里一直在想解药的事情。
虽说已经拿到了解药,可他从未想过服用,也没仔细探问过这东西的底细,但此时,他却觉得多少得弄清楚解药的真假,以备不时之需。
待王太医走了以后,顾莲沼并未直接回屋,而是在一侧的偏房中捡了笔墨,写了个字条,又避开周围人的耳目,将它放进后院墙角处的一块空砖里。
朝廷与江湖各部都有自己的密语暗号,即便纸条被截获,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再者,即便那头将赤阳花的信息传了过来,在不知道其映射功效的前提下,也猜不出他问此消息是为了解毒。
……
柳元洵在药力作用下陷入沉睡,在烧热的昏沉中,他做了个梦。
他梦见,七八岁的他还住在母妃宫中,桌上摆满了佳肴。母妃与父皇并肩而坐,宛如民间寻常夫妻,他身旁坐着柳元喆,一家人其乐融融。
母妃宫里的父皇和御书房里的父皇像是两个人,前者温和宽厚,总是用蒲扇般的大掌将他举高,抱着他去碰树梢的花;后者薄情而威严,端坐龙椅之上,像一轮遥不可及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