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把子力气,看着也很精瘦,但再强壮,也抱不起壮年男子的身体。为了不让颈部的断口碰到地上,她便将他的两只脚搭在自己肩上,弓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湿漉漉的血像是流不尽一样,顺着她的小腿往地上落,沙滩很软,每走一步,便是一个带血的坑。

只是血很快渗了下去,只留一个偏暗的脚印。

柳元洵被这一幕冲击到了,好半天回不过神,直到一句急促而慌张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柳元洵才从恍惚中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顾莲沼。

见柳元洵神色不对,顾莲沼放低了声音,像是怕吓到他一样,轻轻握住他的手,缓缓坐在车沿,“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被吓到了?外面都是血,是不是害怕了?不看了,走,我先带你回去……”

柳元洵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再次看向硝烟散后的战场,喃喃道:“其实,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那种鲜红稠腻,像是地狱里渗出来的东西,一向是他最深的噩梦。

可方才,明明最可怖的,是那具无头男尸和浸透女子衣衫的血,但此时回忆起来,出现在脑海里的,却是那女子糙黑却坚毅的脸。

她的丈夫死了,可她还活着。

所以,她带着他回家去了。

原来,鲜血不仅是杀戮和阴谋的象征,也能是坚毅和勇气的代表。他虽早知道这个道理,却是第一次亲眼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