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巴不得这条路长到看不见尽头,好将他和柳元洵圈在这只有彼此的马车里,可他又怕柳元洵嫌他无趣,嫌他木讷。

不通情爱的,又何止柳元洵一人。他自己也是半路以欲入道,将人抱在怀里吃了个遍,转头需要谈情说爱的时候,也只知道埋头往被子里钻。

想到这儿,顾莲沼往床边走的脚步微微一顿。他在贫瘠的前半生里仔细回忆了一番,勉强揪出一件可以称之为“爱侣”间正常情趣的事。

“阿洵,你想……下棋吗?”顾莲沼难得感到一丝窘迫,“不过我棋艺不精,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好啊,”柳元洵倒是不在意,他裹着虎皮大氅下了床,趿拉着鞋子,朝一侧的储物柜走去,“我记得淩晴说,围棋好像放在这儿了。”

顾莲沼忙道:“你别下床了,我来拿。”

“没事,我总不能一直坐在床上,”柳元洵微微一笑,拉开抽屉,将里头的棋盘和一篓棋子递给顾莲沼,“反正都要去桌前,早晚都得下床。”

顾莲沼正要转身去放东西,却听身后一道细微风声,匆忙转头时,已经听见棋子噼里啪啦坠地的声响。而手持着白子棋篓的柳元洵脸白如纸,整条右臂仿若断了一般,软软垂在身侧。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脑门,顾莲沼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直到散落一地的棋子蹦到脚边,他才茫然地向前迈了一步,轻轻握住柳元洵的右手。

柳元洵扯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没事,许是前些日子的伤还没好全,胳膊有些疼,一时没拿稳。你帮我捡一下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