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洵默默看着他,道:“洪公公,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洪福捶腿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叹了口气,仰头望向柳元洵,褪去平日里那副谄媚模样后,难得认真起来,“小主子,人活着本就是来受苦的。您觉得顾莲沼过得苦,可这天下比他更苦的人多了去了,您心疼得过来吗?人各有命啊,主子。”
“我知道人各有命。”柳元洵自始至终在意的都是同一件事,“如果顾莲沼死在瘟疫里,那是他的命;死在饥荒路上,也是他的命;即便死在锦衣卫出任务的途中,同样是他的命,我不会加以干涉。”
“但是,”柳元洵加重了语气,“他的不幸,不能是我造成的。”
洪福笑了,“好了好了,老奴已经将小主子的话铭记于心,一定时刻谨记,刻在脑袋上。”
柳元洵无奈道:“洪公公……”
“老奴知道,老奴都知道。”洪福站起身,抬手招呼捧着长袍的宫女,道:“小主子,您试试这衣服合身不?要是合身,老奴这就回宫回话去了。”
只要丈量的尺寸无误,宫里的绣娘怎会做出不合身的衣服。柳元洵扫了一眼那身淡绛色的红袍,道:“试就不必了,只是我身为男子,这颜色未免过于粉嫩了。”
洪福道:“红色好,红色喜庆。皇上知道您不喜欢过于艳丽的颜色,特意吩咐宫里的绣娘用了这匹上贡的料子。虽是红色,却淡得很,正适合生辰穿。”
不过是件衣服,柳元洵倒也没再多说,“行了,留下吧,你回宫吧。”
洪福离开后,书房顿时安静下来。
柳元洵发了会儿呆,才对一旁的淩亭说道:“明天早上托个人去指挥使司问问,阿峤若不忙,便将他接回府吧。”
淩亭点了点头,缓步上前,为柳元洵斟满茶,轻声道:“要不我亲自去吧,有什么话也好及时说清楚。”
“也好。”柳元洵应下,又问道:“淩晴这几日在忙什么?怎么许久不见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