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对扫把尾说,也对自己说,“睡醒就好了。”

得到与失去之间有一条宽宽的鸿沟,他不可能一步跨越,睡一觉,吃一顿,日子就好起来了。

多大点事呢,没死没残,算起来,他还占了柳元洵不少便宜。

那可是王爷呢。

可惜了,就碰过他一回。

第一天,刘迅没给他安排事,也没人来营舍里叫他,他就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也如此。

直到第四天,顾莲沼终于感觉到了饿。说饿也不完全准确,更像是长时间未进食的虚弱。所以在给扫把尾要食物时,他也给自己要了一碗面条。

他没多想,也不再考虑自己到底饿不饿,只觉得自己该吃饭了。

于是,他低头扒着碗,以和从前一样的速度,三两下就把这碗面吃完了。

厨子又舀了一勺,“九爷,再来一碗?”

顾莲沼点了下头,又迅速吃完了一碗面。

接着又添了一碗,又吃了一碗。

三碗面下肚,空荡荡的内心终于有了些踏实感。他把碗放在竈头上,转身往营舍走去。

刚走两步,就压着胃吐了个一塌糊涂。

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感,彷佛有人把手伸进他肚子,将胃揉成一团,又扯着肠子把胃捆了起来,整个腹腔难受到几乎要令他抽搐。

呕空了胃,又开始吐胆汁,很快,呕吐带起了一系列反应,刺激得他掉了几滴眼泪。

两个洒扫小厮在一旁看着,既想上前扶他一把,又畏惧他的名声,害怕被迁怒,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敢上前。

顾莲沼撑着树干,闭眼歇了一会儿,直到那股几乎晕眩的感觉彻底退去,他才举步向前走去,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脸色除了白一些,看不出其他异样。

他已经躺了三天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身后没有人,要是再不振作,死了废了都没人知道,当务之急,是先去洗个澡,收拾好了自己,精精神神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