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第一次发病时的恐惧与焦躁,这次的他已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甚至还有心思去思考,倘若日后病情严重到再也无法隐瞒,该如何向淩亭解释。
淩亭收拾完碎瓷就出去了,柳元洵怔怔望着床前的窗户,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外头渐渐飘起了雪花。
京城的雪常常一下便是好几个时辰,雪花如鹅毛、似棉絮,又大又沉,簌簌落下,不多时便能将整个皇城覆盖。
望着那漫天飞雪,柳元洵有些躺不住了。他起身穿好衣服,披上大麾,推门走了出去。
常安、常顺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语,他走一步,两人便跟一步,始终与他保持两步的距离。
柳元洵没撑伞,也没戴兜帽,一路往王府的花园走,等到了花园,他也已经被雪盖了满头,青丝变成了白发。
王府里的植物一向是跟随季节更换的,春有桃杏,夏有拂柳,秋天红枫,冬日红梅。
柳元洵年幼时,母妃常抱着他说,许是生他之前吃了太多梅花糕,所以他身上总有股若有若无的梅香。可他自己从未闻到过,长大后,也无人再提及此事,他便渐渐淡忘了。
直至此刻,他走到梅树下,才又忆起母妃当年的这番话。
他摘下一片梅花瓣,就着花瓣上松软洁净的落雪放入口中。咬开后,一股清苦的涩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远不如闻起来那般香甜。
尝过梅花后,他又在梅树下随意寻了个地方坐下,倚着树干,仰头望着疏落的梅枝,抬手去接天上飘落的雪花,眼眸纯净而澄澈。
身后的两个公公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该去为他找个垫子。可瞧瑞王这模样,似乎并不想被人打扰,他们便只能默默守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