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已经爬满了全身,哪怕在热意熏熏的暖房里,他也像是被寒风浸透了一般,连骨头缝里都发著寒。

他生来体弱多病,从小到大,周遭所有人都在用无形的态度暗示他:“你活不长。”

他也早已做好及时行乐、坦然迎接死亡的准备,可他唯独惧怕这般死法。

就如他对李老头所言,与其变成傻子,毫无尊严地死去,他定会在尚存理智之时,亲手了结自己。

慢一些吧……

柳元洵轻轻闭上双眼,左手不住地摩挲着右腕。

稀薄的阳光透过天窗洒落在他身上,却只能照亮脖子以下的位置,苍白的脖颈在阳光下透出垂死前的脆弱。

在一片寂静中,柳元洵无声呢喃:慢一些,再慢一些,至少……等他查完江南的案子,再做完最后一件事。

……

淩亭正在屋外守着,又听见书房内的柳元洵在叫他,便推门进去了。

当时建书房的时候,特意调整了天窗的位置,为的就是让阳光能最大限度地倾洒在书桌上。所以当淩亭自外间走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沐浴在明亮日光中的柳元洵,光影勾勒出他的轮廓,让他仿若天外之人般夺目。

淩亭被这一幕惊艳,竟一时顿住,忘了向前走。

直到柳元洵抬眸看他,淩亭才如梦初醒,上前道:“主子,您唤我?”

“嗯。”柳元洵轻点了下头,“你去把凝碧叫来。”

凝碧如今正在王府里做绣娘,事不多,日子也很平静,只是一直牵挂着家中旧事,睡也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