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而言,以后是没有意义的。那句“等你好了以后我们要如何”,更像是一种残忍的提醒,每说一句,便在提醒他,这些事他再也做不了了。
所以他更想知道自己已经做了些什么,他想让别人告诉他:你这一生没有白来,你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所以你可以放心去了,我们都不用你费心。
念及一墙之隔还有淩亭和淩晴,他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顾莲沼能听清,“可我不能这么残忍。我死了便死了,一切知觉都消失了,但活着的人却要一直难过。如果畅想未来,能让他们的痛苦晚一些到来,那便让他们说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其实一点也不难过,反倒因为憋在心里的话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他甚至感到了些许放松。
可他这一字一句落在顾莲沼耳朵里,却让他眉心紧蹙,忍不住抬手按住了心脏。
他觉得难受。
他想让柳元洵不要再说了。
别人难受时会落泪,可他难受时却满心怒火,恨不得砸烂些什么,撕毁些什么。不管怎样发泄,这情绪都不可能化作眼泪流出来。
那太懦弱了,像是一种臣服。
柳元洵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浅浅的满足,“所以阿峤,这些话我只能说给你听,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淩晴,那她可能已经哭了。”
……
泡过药浴之后,柳元洵感染的风寒便去了大半,精神也好了许多,当天夜里甚至喝了大半碗清粥。
吃饱以后,又喝了药,这便沉沉睡了过去。
房里,照样是顾莲沼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