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莲沼在床上一动不动地静坐着。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浅淡的梅香,可前半夜还软着嗓子求他留下的人,利用完他之后,连一秒钟都不愿多停留,甩开他的手便要躲开。

他给了柳元洵机会。

柳元洵也做出了选择。

算了,他心想。

柳元洵没错,他也没错。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该是这样的走向。

他不知道“圆房”这事究竟意味着什么,可柳元洵必定清楚,就算不清楚,心里也该有数。可他什么都没说,更不打算有所行动。

既然他都不在意自己的性命,那自己又何必自作多情,纠结要不要救他呢?难不成烂好人也是一种病,在柳元洵身边呆久了,自己也被传染了?

顾莲沼自嘲地笑了笑,单手垫在脑后,仰头望着床顶上的花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他五岁那年,小城爆发瘟疫。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冲天的火光已然熊熊燃起。

城外的投石机里装满了裹满助燃物的火球,铺天盖地的火球如流星般绚烂,可砸在地上便掀起一场大火,成了一颗颗夺命的灾星。

整个城一片死寂。因为满城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就算有幸活着,也被疫病折磨得没了力气呼喊。

可他不一样,他病了一场,昏睡了一场,却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