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个恶人,何必总想着救他?何必担忧他的死活?又何须用好人的方式去对待他?

长腿的男人总会走,可躺在棺材里的人不会。活着的柳元洵或许会属于别人,可死了的柳元洵就只会有他一个人。

不过,他也并非蛮不讲理之人。

他心里也记着柳元洵的好。

所以,他想再给柳元洵一次机会。

顾莲沼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收回真气,缓缓松手,低声道:“王爷,我的真气已经在你体内运行了七个小周天,你现在感觉如何?”

顾莲沼的手刚一抽离,柳元洵便迫不及待地撑着床坐了起来,远离了他。他怕顾莲沼觉得尴尬,又极为生硬地爬到床榻另一头,刻意整理着被子,显得异常忙碌。

“咳,”柳元洵佯装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道:“真的很有效,你先是救了我的命,后又帮我调理身体,合该送你件礼物当谢礼。我正好看到一样很适合你的东西,待明日,我叫淩亭从库房取来给你。”

顾莲沼在他身后冷眼旁观,唇角微微勾起,可眼神却冷得骇人,“好啊,谢谢王爷。”

柳元洵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方才的气氛那般融洽,此时却冷得彷佛能结出冰来。

柳元洵却毫无察觉,又从床榻另一头挪了回来,将自己塞进被子里,准备睡觉。他盖好被子,眨着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顾莲沼:“你不睡了吗?”

“我不困,”顾莲沼看着被子里的人,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可脸上却硬是挤出一抹笑容,“您先睡吧。”

顾莲沼睡前本就点了洪福送来的香,这点迷香对普通人毫无影响,可对柳元洵这样的病人却效果显著。

他吸入了那么多迷香,本就昏昏欲睡,只是因为正事当前,才强行忍着。此时刚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呼吸便渐渐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