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一事,关乎他母妃的清誉,是他要带进坟墓的秘密,他绝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顾莲沼。

他问出的问题,却把自己困住了。

桌上的残羹已然冷透,清蒸鲈鱼渐渐散发出一丝腥味。

看他沉默,顾莲沼其实已经懂了。他在心里无声地冷笑,既厌恶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动摇,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轻易被温柔迷惑。

他若是一头栽进柳元洵温柔的网,傻乎乎地回答:“如果王爷您身体恢复好了,我当然愿意一直留在您身边做您的妾室。”

那柳元洵定会略带歉意地告诉他:“可是我不想要你做我的妾室。”

然后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在利用完他之后,体体面面地将他送出瑞王府。

那才是真正的下贱,真正的活该。

顾莲沼垂着眸,长而直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晦暗无光的眼神,也遮住了他怨毒到生恨的内心。

活着的人有太多选择,也有太多可能,就像他逐渐代替了淩亭,日后也会有下一个纯阳之体逐渐代替他。

还是死了好。

死了就乖乖躺在棺材里,生前死后都只有他一个妻妾,也只有他摸过他的腰,吻过他的肌肤。

死亡会让一切成为永恒,那副漂亮的皮囊也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老去,他会永远干干净净、温温柔柔地停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

“阿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