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侍候的宫女在柳元洵下跪时,轻轻佻开了帘子,露出一张雨中海棠般鲜妍的面容。

柳元洵解下大麾,递给一旁的宫女,随后坐到凤榻旁,动作轻柔地执起她的手腕,左右看了看。

宫女们伺候得很细致,不管翎贵妃需不需要,她们都耐心地修剪了她的指甲,还涂上了鲜红的蔻丹。

翎太妃已经疯了,清醒的时候并不多,哪怕住在全天下最尊贵的寝殿里,也和置身牢笼没什么区别。

她不记得自己的儿子,只记得先帝。她镇定的时候,瞧着只是个疲懒虚弱的美人,发疯时却又癫狂到令阖宫上下恐惧不已,唯一能安抚住她的,只有先帝的画像。

诊脉的太医们都说:先帝走了,太妃娘娘的魂也跟着走了。

这个小时候就追在先帝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女孩,长大后如愿嫁给了意中人,还为他生了个孩子。

后来,意中人走了,她也就跟着疯了。

一开始,柳元洵还想过将她接出来,接到自己府中养着,可说来也怪,她竟将自己唯一的孩子视作洪水猛兽,任何人都能碰她,只有柳元洵不行。

太医说,太妃的神智出了问题,别的人与事刺激不到她,所以她能保持平静,但柳元洵是她最牵挂的人,所以一见到他,她就会变得激动。但人已经疯了,所以一切情绪都会变成巨大的刺激,折磨着她早已崩溃的神智。

太医又说,为了太妃的健康,还是叫母子俩少见面的好。

柳元洵一开始还试图做些努力,好叫母妃渐渐适应他的存在,可半年过去,他除了差点将翎贵妃逼死以外,什么都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