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莲沼微微揪起的心落回原地,爽快同意,“就按您说的办。”
顾莲沼答应得痛快,倒让柳元洵有些吃惊,他只是稍稍思索,一个念头就涌了出来,“顾家……待你不好?”
天雍朝民风开放,寡妇再嫁是为寻常,哥儿身份虽低于女子,可要是完璧之身,再加上是大臣之子,要求低些也能再嫁。但要没有顾大人帮衬,即便皇帝允许他离开王府,没了守宫砂,再嫁可就难了。
顾莲沼答应得如此痛快,显然没想过后路。
顾莲沼很烦别人打听他的私事,可柳元洵身份摆在那里,再加上如今的他还得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将实情说出去,指不定还能获得些好处。
多番思量在心底滑过,顾莲沼平静开口:“我生母只是员外家的婢女,顾大人南巡的时候,我母亲被选中,贴身侍候他。只不过顾大人说自己‘家风颇严,主母容不得人’,所以几夜欢好之后,我母亲便被抛弃了,后来发现有了身孕,只能将我生下来。又过了五年,镇子爆发瘟疫,我活了下来,在外漂泊数年后,被顾家认了回去。我身份低微,又是个哥儿,来路也不正,顾家如此待我……倒也算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只是说说而已,他恨不得这家人八百年前就下地狱。
赐婚的圣旨刚到手里,他就动了个念头。
他一个人扳不倒顾家,可他要是杀了七王爷,再刻意露出马脚,顾家就会以谋害皇子为由被诛九族。
他一身本事,入了江湖便是泥牛入海,只要谨慎些,未必没有一线生机。要不是舍不得拼出来的官职,再加上柳元洵比他想像得和善许多,他可能早在第二天就动手了。
他所料不错,听他这么一说,柳元洵已经脑补起了他可怜而悲惨的前半生,看他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和温柔。
但这样的温柔已经打动不了顾莲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