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寝殿里,就只剩下柳元洵和顾莲沼。
柳元洵卸下外衣,平躺在榻上,唇色苍白,整个人像是濒临碎裂的白瓷,看上去颇为可怜。
他咳哑了嗓子,说话时的声音不复之前动听,声音也略小,“我们怎么说也是同寝的朋友,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我。”
周围没有外人,加上今儿这一出,柳元洵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说话算数,顾莲沼待他也就坦诚多了。
他坐在凳子上抻开长腿,似笑非笑地看了柳元洵一眼,慢吞吞地说道:“我看见了。”
柳元洵不解,“什么?”
顾莲沼指了指他的衣袖,为防隔墙有耳,他只张了张口,做了个嘴型,“血囊。”
这下,柳元洵是真愣了。
愣了数秒,他扑哧一声笑了,边笑边咳,边咳边夸他,“不愧是最年轻的镇抚使,我这一招连御前的洪公公都骗过了,偏你看见了,真厉害。”
顾莲沼这一辈子,明讥暗讽听过,阴毒咒骂听过,谄媚阿谀也听过,唯独没听过有人含着轻快的笑意夸他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