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亭最先赶过去,洪公公也紧跟着去了,待两步走到柳元洵身边,就见他抖着胳膊摊开了手掌,咳出的血丝沾满了白皙的手,正顺着指缝往下流。

“主子!”淩亭一声惊呼,根本顾不得洪公公的身份,一把推开他就冲出去叫太医了。

洪公公吓得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嗓子抖得像是看见了鬼,“七爷,七爷我扶您去榻上……”

话是这么说,可他压根不敢碰他。

万一碰出个好歹,七王爷咬死是他扶的过程出了岔子,他就是有一万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柳元洵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很清楚,洪公公压根不敢扶他。

他无力地攥紧拳头,斜倚在檀木椅上,语气虚弱而痛苦,“洪公公,我已经是要死的人了,可顾九不是,他这辈子的姻缘都已经断了,好不容易熬来一个从四品,你却非要逼他卸任,你将这些孽根赖在我头上,是要我死后下地狱才甘心吗?”

说到激动处,又是一阵连声咳嗽,白生生的牙齿缝里都沾上了血。

“哪里话!您这是哪里话!这事能商量,能商量!不过是个从四品,这就是圣上一句话的事,您何苦气着自己个呢?”洪公公急得想扯自己头发,生怕柳元洵就这么死了。

太医没来,养在七王府的乡医倒是来了,一帮人乌泱泱地拥着抱起七王爷的淩亭进了寝室,顾莲沼不紧不慢地随在后面,徒留洪公公一个人在前厅吓得半死不活。

众人忙活了一通,散的散了,煎药的去煎药了,就连淩亭也领了任务,出府送洪公公回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