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哥儿单看也算白皙,可当柳元洵的手覆上去,那差别就明显了。顾莲沼的白是蜜色的白,是活力也是野性;柳元洵的白是苍雪的白,是死寂也是孱弱。

一火热一冰凉,相触的瞬间,柳元洵甚至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灼热的体温了。

要救吗?

柳元洵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良知占了上风,他暗叹一声,想将人往床铺里推,可他身体太弱,压根推不动,只能拢着袖子爬上床榻,又从床头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粗瓷小药瓶。

红布头一拔,倒出来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子。

这药是他拿来续命的,每一粒都是有数,制药的大夫早已西去,少一颗,他就少活些时日。

顾莲沼已经神志不清了,只扭动躯体拼了命地往他身上贴,火一样烧热的体温让通体冰凉的柳元洵舍不得后退,可一想到床上的少年宁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的狠戾,他还是规矩地下了床,离开了顾莲沼的贴近范围。

到底是个哥儿,喜欢热他可以多揣几个汤婆子,没必要为了这点温度占人家便宜。

他伸手去取顾莲沼口中的软布,随着布料被抽出,一缕血丝从唇角流下。

咬舌了?!

柳元洵一惊,捏着他的下颌就去看他的舌头,可烧得神志不清的哥儿却凭着本能狠狠咬了他一口,要不是他躲得快,怕是要少半截指头。

柳元洵惊惶地后退两步,却发现床上的人眼神迷离,肢体虚软,那一咬显然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吃了药就不能吃我了啊。”柳元洵嘟囔一句,不再耽搁,捏住他的两颊,将泛着土腥气的药丸子塞进了他嘴里。不管是不是咬了舌,这一丸丹药入口,只要还有口气,都能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