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冬小口小口地抿着酒,哼着曲调,哼着哼着又没了声儿,安安静静地抱着腿蜷缩在窗台上赏夜景。
他们曾经如此温存平淡地相处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可如今的燕颂不再仅仅是燕冬的大哥,还是个满心贪恋的男人。
毛笔轻轻搁下,画卷笔墨未干,燕颂起身走到燕冬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燕冬的路。他伸手摸燕冬的脸,果不其然,像一张炊熟的米酿饼,烫的,散发着幽甜的酒香。
燕冬下意识地蹭了蹭燕颂的手,迷蒙着眼,转过头来,说:“哥哥。”
比起“大哥”“长兄”,燕冬更喜欢叫燕颂“哥哥”,他说不出太正经的理由,只是觉得这样称呼更亲昵。
“才答应我,转头又喝醉。”燕颂说。
“没有醉,而且好喝呀,”燕冬枕着燕颂的手,安静地瞧着这个人,突然想起一茬,“哥哥,我给你描妆吧?”
除了冬日的口脂,燕颂从不用别的脂粉,他扶住突然伸出蜷缩的双腿想要下地的人,说:“你会么?”
“我见爹爹给娘亲描过,”燕冬很自信地说,“我这么聪明,一看就会。”
燕青云从前为了给崔拂来描眉,不知偷偷在家用没了多少螺黛,这可不是轻松易学的活儿。但燕冬显然自认比老爹灵活百倍,已经从燕颂故意为难的手臂间溜了出去,去拿妆奁了。
燕颂失笑,也没再拒绝弟弟突然起来的玩心,顺势往窗台一坐,就那么仰着头看着燕冬。
燕冬把妆奁放在一旁,严肃着一张醺醺的脸蛋儿,把三层柜子都打开,先自顾自地研究了片晌,然后又翻开那本薄薄的妆容图谱开始精挑细选自己的初次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