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颂轻轻咬住勺子不放,燕冬以为燕颂要逗他玩儿,正咧嘴笑呢,却又从那目光里触碰到一些别的,热乎乎湿黏黏的,说不出来是什么,但它们凝为实质,很快就缠满了他的手。
燕冬手腕一颤,颇傻气的笑容有些僵滞,目光也变得茫然,不知所措地扛着燕颂的眼神。
那模样惹人怜,惹人恨,燕颂目光微沉,过了一息才垂眼,放过了燕冬。他抬手握住那截白皙的手腕,吃掉那颗丸子,若无其事地松了手。
奇怪又可怕的目光消失了,可被燕颂触碰的手腕隐隐发烫,燕冬捏着勺柄,觉得自己又发烧了。
他把晕乎乎的脑袋埋进碗里嗦了口丸子,觉得自己真的得去看大夫了。
“看大夫?”元元面容严肃,“在你心里,大夫是无所不能的吗?我再重申一次:我只是一名相貌清秀天资出众并且荣幸地成为林院使的野生徒弟燕御医的野生师弟的普通大夫罢了,我不是万能的,我治不了相思病,尤其是单方面犯贱的相思病——走!”
从和家茶馆出来后,趁燕颂在香水楼药浴解乏,燕冬借口找元元聊天顺便把个平安脉去了仁药堂,甫一进门就看见元大夫冷酷无情地撵走了一名哭哭啼啼的糙皮壮汉。
燕冬在那绵延起伏、余音绕梁的嘤嘤声中打了个哆嗦,十分拘谨地在木凳上落座,说:“元大夫。”
“怎么,”元元冷漠地盯着他,“你也有相思病?”
那倒是没有,燕冬把自己无故发烧的症状说了出来,发觉元元的表情逐渐完成了惊讶、茫然、狐疑、震惊、惊恐、沉凝这一系列过程。
大夫诡异莫名且变幻多端的表情让病人十分忐忑,“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元元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