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有了声音,是陈书玉在说话。
模模糊糊,梦中的他,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他往前面走,远了,后面走,远了,他于是将耳朵贴着墙,他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是秋千,伴随着陈书玉少年时青涩的嗓音,他一定边轻轻荡着秋千,边低着头抱着他捡来的小白猫说话。
龙阔可以想象到,他的神色是一定是柔和又开心的,嘴角边挂着浅吟吟的微笑,风轻吻着他鬓边的头发,他的头发便灵动地飞舞起来。
这是个美梦,尽管他看不到,也听不很清,可是龙阔不愿醒来,他愿意耽溺于此,躲在墙后面,哪怕只是听他模糊的声音,永远永远。
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亮着,只是房间里的灯全都熄灭了,窗外的大雪也停了,他在椅子上睁着眼没有动。
时间过了,于他而言只是睁眼闭眼,什么也没变,他忘记自己做了什么梦,只是眼角有些湿,莫名滑下一滴眼泪,他拿手擦干,并未在意。
他呆眼望着熟悉的、一模一样的窗外的风景,熟悉的,一尘不变的房间的布置,知道这是养神殿。
只是他恍惚着,分不清这是哪一个时间段,是陈书玉在外地当官,他坐在这儿,还是陈书玉去水黎国,他坐在这儿,还是放走陈书玉的那一年,他坐在这儿,白天、黑夜,春天、夏天、秋天、然后是冬天……太阳升起又落下,叶子绿了又黄了,所以这是哪一个陈书玉不在的时间,他又一个人坐在这儿?想他回来,等他回来?
眼角又滑下一滴泪,他漠然地擦干。
他想,王拙到了哪儿,怎么还没来,快点儿来吧,他有些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