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出现了两条笔直的黑线,将蓝天白云切割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隔绝墙,那两条线便是城墙,这是押送犯人时走的路,陈书玉也走过,他知道,过了这巷子,前面就是刑部的地牢了。
这里不用抬头望天了,他于是低下了脑袋,转头看着边上墙壁。
那灰色的墙壁缝隙里生着青翠的小草,竟然还有一朵小菊花,十分明亮,在这昏暗的巷子里面,有些不相称。
陈书玉模糊记得在养神殿通往外面的路上,也有着这样不起眼的小菊花,他看见过很多次,只是忘了在哪个角落……好像很多地方都有。
小菊花一直到退,消失了,陈书玉移开眼。
囚车走在这样空寂的暗巷,四平八稳,周围人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噔噔噔,空荡又单一。
他有些困意,手指无意识动了动,指尖黏糊糊的,心里蓦然一动,低头看见手里的签子,才发觉是糖葫芦。
他将木签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抬手将散乱的头发挽了起来,用签子固定住了,这样似乎清醒一点,做完这些,他便缩在角落,将头埋在了膝盖里。
囚车走啊走,似乎走了很久,怎么也走不完这条长长的巷子,外边的梧桐树上有麻雀吱吱喳喳的声音。
他的意识模糊起来,在春天的傍晚,不冷不热,微风蓝天,有鸟儿欢快的叫声,他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满足感,连什么时候进了牢房被锁起来的都不知道。
夜鹭咕咕的叫着,在如水般宁静的夜晚。
龙阔走在湿冷的牢房走廊,一直走,走到尽头,然后转了一个弯,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