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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见了云门山连绵的青山,云门山的宗祁殿,他听到了争吵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十九岁的自己,龙阔的声音——三十二岁的龙阔。

龙阔……龙阔——怎么喊都没人应。

陈书玉看见自己站在门外擦干眼泪,转身逃走,可脚下一空,暴风雨没了,他从阳光明媚的乌苏里狐尾塔七楼摔了下去!

蓦然睁开眼睛,整个背脊都是冷汗,头发都湿透了。

陈书玉躺在床上眨了眨眼。

他怕自己死在半真半假的梦里,强迫自己睁着眼,坐了起来。

窗外是朗朗的月光,照在屋子里,半亮不亮,像冬日昏沉的阴天,冷冷阴森。

陈书玉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慢慢缓过了神,知道自己是在紫宸街,在自己的床上。

两三天来,神魂颠倒,日夜不分地躺在床上,他也觉得够了,睡也睡够了,怕也怕够了,哭也哭够了。

睡梦里死不了人,他还活着,剩一口气。

毕竟还没做好去死的准备,还有些事没处理完,留着这口气以后或许还有点用。

他起身将窗边的帘子卷了上去。

月光就在窗外,圆圆的,像一颗冷白的珍珠,反射着湖底幽深的光,照在白色的山茶花上,秋千架上,栾树新长的绿叶上……静谧的,像一层掺了砒霜的珍珠粉,渗透进去,要歹毒地将它们无声地腐烂掉。

陈书玉才出了一身冷汗,打开窗户,微微的晚风一吹便觉得寒意涔涔。

他披上一件衣服,随手拿起桌上一支毛笔,将凌乱的头发挽起固定住,便信步走到后院里,坐到了秋千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