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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下来。阁楼外的月亮爬上了晴蓝的天空,在窗户边,只露出一小个黄白的弯钩。
温柔的晚风带着幽静的丁香花香吹进屋子,四散开来。
陈书玉将龙阔的书放到一边,擦火点亮了桌上的一盏油灯。
光像花香一样散开了。
慢慢地,油灯烧完了,火芯子在底盘里“呲呲”炸响。
天彻底黑了,丁香的味道却越来越浓郁,风也大起来,呼呼呼——在陈书玉耳边高一阵低一阵,旋来旋去,无数的丁香花飘落在他身上。
月牙变得青而冷,硕大鼓胀起来,高高挂在深黑的天上,不一会儿便被阴云掩盖得一丝光不透。
“呲呲”的声音骤然断了,伴随着咕噜一声落水的声音——是陈书玉将烧得火旺的灯扔进了湖里。
他弯腰将丁香树下几个昏死过去的人,尽量拖到最近不易发现的死角处。
他得快一点,时间不多。他麻利地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身太监服。
万年园的墙本来就高,偶尔一两处矮一点的,也被龙阔加得更高,所以他必须垫着东西才能翻过去。
他拖完人,又转身,将水亭下的几个圆石凳子放倒,滚了过去,然后垒起来——这些石头凳子他事先换过——不然根本搬不动。
他垒高了,小心地跳上去,够不到,差一点儿。他犹豫一下,跳了起来,双手死死抓住墙檐,咬牙往上抬,慢慢将两只手肘搁到墙上。歇了一会儿,双手用力,手掌撑着,胳膊发力,将整个身体抬了上来,然后片刻不犹豫,翻身跳下高高围墙,滚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