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深巷里走,越走越远。
两边高高的城墙渐渐将他困在里面,一边是恨,一边是怨,翻不过去,也推倒不了。
他有时也想要回去,于是在那阴冷黝黑的巷子里,努力回头,却发现了遍地的骨骸,一路高高铺过来,挡了他的去路,他只好往前走。
若尽头是悬崖,倒也好;是火海,他也跳。长也好,短也罢,哪怕下一脚他就踏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鲜血四溅,他也无所顾忌、无所畏惧。
是以一条白骨森森、深不见底的死路,他竟然也走得坦荡。
他走得好好的,可偏偏龙阔好死不死跑了来,他要来早不来,等到他不要了,他就跑了来。
陈书玉并不想和他纠缠。
龙阔对他那些不可理喻的好好坏坏的感情,他也不想去管。
龙阔给不了他什么,他也给不了龙阔想要的。
一拍两散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或许将来死时脑海里还有点儿美丽的念想和融融的回忆,这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
陈书玉也不愿意:不愿意在这华丽的牢笼里过一辈子;不愿意他和龙阔一直这样不堪、不对等;不愿意看见龙阔的眼睛,那里面的期待和欲望使他恐慌又不知所措。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走,一个人死,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他破烂的一生要结束便要斩钉截铁般结束,一点也不留恋,而不是这样细水长流般的拖拉,在这皇宫漫长的春夏秋冬中无声腐烂。这不是他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