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椒微微抬起头,轻声说道:“我想,人死的时候,会想回到最本源的地方,活着的时候却会想死的模样。”
从一开始,她想要的已经得到。
“来时□□,去时两手空空,最终不过化作一抔黄土。”
“又何必叫我尝遍生死离别之苦呢?”
她为周煜守了一夜,看他犯了一夜的恶心,浑身泛白,口中依旧喊着爹娘的名字。
她终于明白,她所求这一生再无法得到。
什么天纵之才,不过是弄巧成拙,什么王权富贵,不过是南柯一梦。
不知今夕何夕,是后悔,还是九死尤未悔?
姜椒脸上的悲悼稍纵即逝,很快便笑了起来,“你叫我放下仇恨,如今,你没了恨,心口倒空出了个窟窿了。”
“我是不会放下剑,也不会放下仇恨的。”
姜椒松开手任红绳跌在泥地,将剑横在膝头细细擦拭,“我死后,会为我活着的时候的业绩赎罪,但不是现在。”
陈栩的手指慢慢松开,剜心剔骨的疼痛渐近于无,最后的气力化作一声叹息,呵在她手背上,“真是……荒谬。”
他掌心传来的体温却比雨水更凉,气若游丝,喉骨艰难地上下滚动,很快,便再无动作了。
姜椒掐着徐靖安的脸拎她过来。
徐靖安脖颈贴着冰冷的刃口,原以为等来的会是致命一击,却见对方突然松手退开半步。
“你输得彻底。”姜椒望着对方惊恐又委屈的泪眼,突然觉得这场对峙可笑至极。
姜椒看她,“后悔吗?”
“很后悔。”
徐靖安冷静下来,“日日夜夜活在恐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