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了结,这并非无可能。若真如她所说的做了,她还是她,那他,还剩下什么呢?
他甘愿向她交出已有的地位、未来的权势,甚至代她背负世间所有苦难。
可当他褪去太子的光环,失去掌控一切的力量,全身心仰赖着她的爱时……
爱是掌心沙,愈抓愈少。
一旦失去所有支撑,他会审视自己,会在不安中语无伦次,会陷入病态的眷恋。
可这些,绝不是她想要的。
他应该理智,可藏在心底的话还是汹涌而上。
“好。”
他仰起脸,鼻尖几乎擦过她下颌,“等时机成熟。”至少,现下她的爱怜尚存。
雨后的树叶碧绿一片,桃林深幽,雅士临坞吹箫,湖心中央有小亭,男女老少围拢在桃树下。
徐载盈牢牢地攥住了她的手腕,王絮仰头望他,见他眸中暗潮退尽,只剩万里晴光。
他只身沿着水上的连廊走近湖心亭。
桃树虬曲枝干下,早有两人候着。
系红头绳的姑娘正捧着陶碗啜饮,胸口束起绷带的狼少年斜倚树干。
二人似早有预料,几乎同时起身围拢过来。
红头绳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勺里的白肉若隐若现。她勾起一抹笑,“我呀,最爱吃新鲜人肉了。”
王絮将一切尽收眼底。
所谓的白肉,不过是切片的慈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