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絮跌坐在地上,潮湿的水汽自罅隙吹了进来,吹得她脸颊几乎无一丝血色。
接纳他的荣华与富贵,分担他的苦楚与命运。
见她怔忡不语,徐载盈喉结微动,别开眼补上一句,“其实是你要抛下我了。”
王絮哪有带他同行的打算,不过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去寻个不认得我们的地方,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徐载盈如瀑长发埋在她颈肩,一丝甜意裹着他身上的冷香,团团围了上来,“这样说来,我不愿,倒像是触手可及的幸福,被我生生摧毁了。”
不愿被人威胁性命,这绝不是她唯一的理由。
在徐载盈的眼中。
她常被困在无可选择的境地,既不会率性而为,亦不肯为了一点松快向命运妥协。
过去的少年,如今的自己。
早过了憧憬的年纪,便不再对凶险命运怀揣希望。
王絮的冷漠早与血肉长作一处。
天边,乌云压境,细雨如织,徐载盈抬眸看她,王絮仰起脸,任细雨打在脸颊,眸中倒映出煜煜星火。
“我心中并无惧意。” 她轻声,“如今只想向前走走,无论去向何方,不知归处,亦无妨。”
十年,她人生的一半,与怀愁一同焚尽。
往事流露出的印迹,只需多问上一句,处处皆可找寻。无处可寻的,只有一颗少年时的心。
千山万水,浩渺天地。
她要找回自己。
浅灰色的夜,二人并肩下山,山下有一处溪谷,徐载盈眸中映了一星半点灯火,垂下睫毛,眸中隐约有水光,一片黄晕勾勒眼廓。
他终是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