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到底是多一分垂怜,多一分愧疚,只是少了一份不舍。
雁过寒潭,风度疏竹,要人过而无痕处,对他二人而言,想必亦是同样为难。
王絮将藏在袖中的碎瓷捏出来,紧绷的指骨略微松了下来。大落大起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前日南王府内,长帘低垂,帷幕后传来压低的嗓音:“我要你替我杀一个人。”
“谁?”
“你替我杀了他,你与我的恩怨,一笔勾销。”
王絮的手顿了顿,再问:“谁?”
“徐载盈。”小厮掩唇低笑,眼尾扬起,“你若不动手,假以时日,我一定取你性命。”
这话至今掷地有声。
王絮听得一阵窸窣的声音,颀长的影子从身后漫上来,有人掀开棺盖,站在她身后。
一阵风吹来,吹起来人的长发,他合上盖子,大片的光被挤出去,阴影几乎要把他的身形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
徐载盈的鼻尖几乎蹭过她鬓角,右耳边响起他极轻的声线:“自从我和你表达心意,你便很少笑了。”
王絮:“有吗?”
他低应:“是。”
王絮从这长久的缄默中,觉出了一阵山雨前奏的冷。她指尖漫起凉意,摸到他领口下露出的肌肤。
掌心触不到心跳,唯有一缕细沙般的涩意。
王絮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他跪坐在身前,长发柔软地垂落,冰冷地拂过她手肘。
她便先开口,语气中带了几分懊悔:“阿莺,我将你送我的刀,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