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安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忽然觉得这满山的雾气,都不如人心可怕。注意到徐载盈的目光,心中做出了艰难的抉择:“殿下事成归来,我有一事要禀报。”
他觉得,殿下待王絮隐约有些不一样了。实在太在意了,这样的在意,迟早会成为刺向自己的一把刀。
“有事容后再议,现下刻不容缓。”
徐载盈看他一眼,按住剑柄的指节微白,转过身去,嗓音沉下来,“今日所见若漏出半句,徐氏与这山岚同朽。”
“守住入口,生人不得靠近。”
王絮站在树下,听尽纷争,抬眼撞上一道目光,明行从杨柳堆烟处走来,将众人的暄闹都留在身后。
她一瞬心静如尘,垂眸问:“明行佛子,永宁寺毁尽,此事了后,你要去哪?”
“我自要离京,去寻个绿树红花长映的去处。”
明行的身影掠过攒动的人头,在三步外驻足,声音混着木叶清香落下来。
“洛阳的惊鸿照影,草木情深。这样浓墨重彩的一切,只是几月不见,在心中便了无痕迹了。”
风过时,有未谢的花落在他发间。
王絮望着他眼上覆的素纱,隐约看见纱布下青黑的阴影,“你的眼睛,在离开洛阳前,当真能复明吗?”
“不碍事。”
明行低头,投在地上的影子,单薄得像片纸,“白日里光太盛,什么都被盖住了。所幸秋天要过去了,月光会更清透些,借这一分月光,才看得清人心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