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定有千疮百孔的悲伤吗?
他必定有难以启齿的遗憾吗?
明行的心平静且坚定。
他本可以,悄无声息地,将她带累在这里不叫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他见过,那个叫月照花林皆似霰的女子。
她到之处,碧水在花草丛生的桥下蜿蜒地流淌,月光在花林像是雪珠在闪烁。
明行将烛火吹暗,对岸山寺传来冗长的鼓声,有脚步声自外传来:“永宁寺重建后,更加辉煌。可每当我提起这前朝国寺,慧能总说——”
王絮忽道:“你岂可叫一片废墟复原?”
明行因道:“正是这一句。”
他愿渡她,只是,无法救赎。
想来她亦如此。
那团血肉甫一凑近唇畔,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王絮别过头,荤腥的味形影不离,干哑的哭声从喉咙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明行将手安抚性地落在王絮额头,插进她被汗浸湿的发间。
他一直是这样,独自来,独自去,独自生,虽说,这次也是独自死。
可是,有人为他悲伤,为他流泪。他的心灵终于可以能自由与宁静。
所见诸佛,皆由自心。
明心见性,见性成佛。
静默的黑夜中,有人踏着火光而来,将此处彻底照亮。
门上的铜锁,“哗啦”一声脱落,烂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青年闯了进来,站得很直,低垂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冷淡,似乎能听到牙关咬合的声音:“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