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眼睛,恐怕已经还清。”
“你从不欠我,”明行声音软了几分,“我这一生,所求皆得。”
“无一念悔恨之意,只是,将你带累进来,是我平生唯一的遗憾。”
他将那柄金错刀捏在手中,寒光和着月光,流溢在地上,刀刃刺在上臂,眼前的艳红令他感到一阵,一阵的眩晕。
“失礼了。”
明行的手掌覆上王絮的面颊,拇指与食指沿着颧骨轮廓,自眼下摩挲下去。
轻而快,像是羽毛,指尖凉得像夜露。
最后以拇指揩过她的唇畔。
滴答,滴答——
殷红鲜血落在王絮唇畔。
王絮睁大了眼,他蒙着白布的眼,看不出神情,只是身子伶仃在月光中萧瑟。隐约的血光为他镀上一层轮廓剪影,衣领上露出一片柔软的肌肤。
铁锈腥味沿着舌尖递入肺腑。
衬着身后白锦缎一样的花光,映在他失血到几乎透明的脸颊上,明行蓝眸带了些冷感,“我还是一个挺幸运的人。幸运地被慧善大佛师带回去做转世灵童,幸运地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僧人。幸运地……”
他眼含微笑,注视远方:“我这一辈子的幸运,都用来遇见了你。”
“蓝溪之水厌生人,身死千年恨溪水。”
上好的玉色背后是采玉人的血泪,采玉人被“肉食者”吃干抹净。
他道:“可若是没有蓝溪,我与母亲,便没了赖以生存的三两银钱。”
“若是没有蓝溪,也会有紫溪,都一样的。”
“你不必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