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唇线滑向下颌,甚至有几滴沾在眉上。王絮咽下满口的腥甜,干哑的嗓音恢复了一丝生机:“你若活,他不一定杀我。你若死,我必死无疑。”
明行一声轻笑:“这话,应是我对你说才对。”
他不接话,白布下的眼,竟有了几分冷漠。半晌,才道:“我此刻,应该顺了你的话,将文公遗址告知你,你以此挟持蒙面人,我才好放下你,安心的死去,才不枉我割肉喂你?”
王絮脸色一瞬苍白。
明行勾起唇角,话音讥诮:“存心不良,蓄意为之?是了。你是他的人,为了他,自是什么都做得出。永宁大火,为何偏生只你冲了进来。一副无畏无惧,生来为了渡我的模样。只是你不过——”
明行听不到她吞咽的声音。
拇指一点一点覆上她的眼角,她的眼眶微微发涨。只抚上一手湿热的水痕。
一时分不出是泪,是血。
他含住了手指,浓郁的咸腥感在舌尖逸散。
“还以为你哭了,原来是我的血。”
他道:“我虽眼盲,可心不盲。”
慢慢地,话音很轻地道:“我自会全你的愿。却不是为你,只是,如今世道不安生,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明行俯下身子,用尽气力在王絮耳边,将文公遗址的地址诉说出来。
“等徐载盈来救你,记得,叮嘱他,好生地对待他们。”
明行知道的,只有徐载盈一人。
他以为二人都是被周煜关来。
明行目不转睛,眉眼含笑。
一月前他一路摸索,行至渭水河畔。彼时芦花绽放,一望弥白。他站在长满芦苇的河岸,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吟唱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