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一阵清悄后,崔莳也猛地一阵呛咳,身形晃了晃,手中酒杯“哐当”坠地,摔得粉碎。
一时之间,醉人的酒香将一切湮没。
心像莲子被层层剥开,甘甜可口的壳下,芽尖翠绿,亟待有人咬碎这先甜后苦的滋味。
莲子怜子。
“它哪里知道,它的心对人来说是苦涩不堪的。”
他抬眸望王絮一眼,向身后倒去,倒在雨雾的怀中。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王絮将长帘拉上,对上身后人的眼。
靛青色长衫的青年,撑着墨绿纸伞,站在假山怪石边,悄然垂眸,注视而来。
就像是一滴寒冷的水珠滴在心上。
阴影中,徐载盈伞檐上的雨水如雾一样湿白,衬得他黑发如漆。微垂眸,颔首,转身离去。
远方,犹如长明灯火通明,山尖跃动着橘色的光。
大街上,集结的民壮正一波一波地,匆匆往京中永宁寺疾行而去。
其间有人悲戚难抑,泪水潸然,“家中粮米罄尽,缸瓮皆空。”
岑安率众人于园中转顾一遭,恰遇徐载盈,当即快步趋前,禀报道:“方才大风将永宁寺刹上宝瓶吹落。天火突降,永宁寺沦为火海。”
第43章
靖国末年,兵荒马乱,各地匪盗蜂起,战火绵延不绝。
黄河之南、雁门以西,皆为晋王徐恒辖境。其治下长安,虽勉力维持,难掩民生凋敝。
城中有古寺,名永宁,朱甍碧瓦,其势巍峨。
一日失火,火经三月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