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厮匆匆赶来,拱手作揖,恭敬说道:“二位,那边请您二位过去一趟。”
王絮闻声起身,看向周煜,问道:“你那朋友的父母,听闻此事,是何反应?
青年捏住酒杯,昏暗光影落在他侧脸,颀长的人影沉默了片刻,道:“他们,如今在地下团聚了吧。”
王母对着油纸不住流泪,嘴里没有东西,声音便不再含糊。
——“郗儿,郗儿。”
崔莳也与小僮一并抬起一个一人高的纸质食盒,以长竹竿将将顶端悬挂着的灯高高挑起。
一串串的灯流星般自行坠落而下,薄纱和纸化作灰烬。
一簇簇雪灿银花,迸射的冷光凝在他眉宇上,灯烛流光溢彩,焰火藤黄,漫天荧光纷飞如雨。
“终有一日,我将辞而去,去往诸楼环立的城邑。”
这一天终于来了。
食盒里的萤火被放飞在半空,拼尽全力地奔向自由。
周煜端起酒盏,一口接一口地喝下,紫红的酒液浸湿了衣襟,见王絮过来,顿时停下,“真有意思……”
他松开一指,指向远处以余光扫来的崔莳也。
“若是他知道,你曾在长陵郊外,杀过一个深闺弱质都不如的掌柜——”
可王絮没回答他,只望向远方的崔莳也。
周煜缓慢地掀起眼皮,萤火在王絮看来的时刻爆亮,它没有熄灭,只在她眼睛里燃烧。
半空中,灯花所化雾气为风吹散,食盒内,流萤熠熠,长明不熄。
那一刻他才相信,微小生命亦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