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女子一旦老去,再怎么精心呵护、保养,最藏不住老态的就是眼睛。
“妈妈,大理寺来人了。”
屋外,洒扫小差声音不大不小的通报。
可刘妈妈率先老去的却是她的嗓音,好似老旧的琴弦不堪重负,哳哑扁平:“叫他们来二楼寻我,莫要坏了素锦的场子。”
她那双野心勃勃的眼,远远不是眼角几丝细纹能掩盖住的。
“刘妈妈真是好大的淫威。”
出声的是一名身着天水碧内襟的青年,红袖织绫拢到腰际,灯花映衬得一抹红霞飞上脸梢。
陆系舟捧起一杯酒水,嘴角噙起一抹浅笑:“都说缓不济急……”
青年掀起眼皮,偏头看她。
“您倒好,官差找上门来了,跑去处理什么了?”
刘妈妈赶忙陪笑,一派诚惶诚恐:“陆大人!您这么说,实在是折煞草民了……”
陆系舟并拢食指和中指,推开刘氏为他倒酒的手,笑吟吟问:“是您折煞下官了。”
“您这样胆大包天,办案途中,您却为本官准备这样些……炊金馔玉之物。”
刘氏视线一扫,果真——桌上食物,杯中之物均没有损耗丝毫。
陆系舟神色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斜倚在雕花座椅上,“莫不是觉得,就凭这些,便能将我们轻易打发走了?”
举手投足间与平日来此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儿别无二致。
可他身后,一众随从身姿笔挺,个个佩刀带刃。
刘氏便知来者非善,跪倒在地,以首抢地。
陆系州将一张纸重重扣在桌上,全然收敛了方才的笑意,冷道:“景徐十五年十月廿六,你与这些朝廷命官齐聚此地,在谋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