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中,真正了不起的,不是能操控一个人的命运,而是在掌管人的生死时,却从不滥杀。
徐载盈为何不杀王母,王絮不懂,可她也知道心怀不自量力的期待是件傻事。
毕竟冷漠是上位者的天性。一人若欲予你些许,定会先从你身掠去更多。
向外一望,雨打浮萍,涟漪不平,王絮记得以前在山洞中她时常撑着伞去看望他。
这伞,她并未赠予离人,是在逃亡的路途中,不经意间被捎带到静思庵。
徐载盈带着它归来,为它找到了栖息之所。
这伞倒是好命,一件死物,比不得有些人身似飞絮,命若孤舟。
十余载光阴,苦心经营,改命求存,终不过是蚍蜉撼树,以莛叩钟。
徐载盈提笔饱蘸浓墨,将宣纸置于一边晾干,忽地道:“你会研墨吗?”
端砚置在王絮这边一角,色碧质坚,白玉狼毫斜倚其上,笔杆雕琢精细。
见王絮一瞬不瞬地盯他手心的笔杆,徐载盈提笔的手一顿,站起身:“我念你写。”
王絮一身衣衫如被雨水洗净的湛蓝,她捻起墨锭,在砚台中研磨,摇头:“我不会写字。”
墨汁在砚中晕开,色泽逐渐浓郁,恰似雨过天晴后的天空一般。
“你坐,我教你。”
徐载盈静静看了她几眼,仿若未闻起身,与王絮换了个位置,若无其事地执起墨锭,研起墨来。
王絮心中升起一阵荒谬。
她是想写的。
心中有千言万语,亟待通过笔墨流淌于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