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徐行至一处书房,徐载盈轻收纸伞,搁于门框,水花飞溅,打湿了脚下的地板。
徐载盈眸中也氤氲上些许水意,温声道:“最后一个问题。”
他叫王絮坐在桌边的长椅上,他则自堆叠的书中抽出一张宣纸。
徐载盈面色苍白了几分,神色琢磨不定:“你是不是。”
“是想让我可怜你?”
王絮与他并肩坐下,垂眸道:“全天下,哪个女子不想得到殿下垂怜,我亦不能免俗。”
徐载盈:“……”
真是胡说八道。
……先铺陈纸笔罢。
徐载盈拿起一根玄色丝绸发带,将长发于脑后轻轻拢起,发带绕过发束,简单地束起。
长发拢到身后,露出脖颈到耳垂的细薄皮肤,花树堆雪一般,白净的皮肉轻易地泛起一阵绯红。
可徐载盈神色却很疏离:“你不必做这些。”
王絮不答话,视线投向窗外,半天感叹:“你爱竹,却不是惜花的人。”
风压得屋外竹枝伏了又起,乌云翻涌的天边滚过一道闷雷,屋脊于明暗之间乍现乍隐,雨线自瓦片下重重冲下。
廊外生了几簇牡丹,冶态轻盈,被水流连根拔起,在湍急的水流中挣扎、翻滚,像被无情浇灭的残窗烛火。
花虽有意,怎料流水无情。
徐载盈亦抬眸看了眼,“你若是为着你家人的事,杀了便杀了,我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王絮没说话。
王絮从不崇拜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