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改变,不是她所希望的。
王絮向前稍一倾,两人的长发漫天交织成一幅芬芳锦帷,似有若无间,撩过徐载盈掌心,馥郁的血腥味如有实质在他指尖绕了一匝。
徐载盈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去拿布帛,掀开了窗棂的帷幔。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珠轻拢着烟雾,新鲜的空气冲散了马车里密不透风的血腥味。
王絮见他眼神一变,左手将搁置在地的荷花举起,“我在静思庵内,日日皆对荷花,先时遇一卖荷的少女,其言乃猎户之女,与母及弟相依为命,此番是进城是为探亲。”
“殿下,此女所言,可信吗?”
徐载盈静静地听她说,不做回答,绕过话题:“前朝靖文公辟琳池,池中植莲之奇品——分枝荷。宫女竞相嚼食荷花,莲香盈于全身。”
“此物散瘀止血,你若欢喜,可多食。”
徐载盈的衣衫色如翠玉,不染纤尘,亦无褶皱,脖颈亭亭,细白纤长,衬得他指骨上泛起一些苍青色,“你别乱动。”
因着疼痛所致,王絮自喉间发出几声轻吟,脊背颤了一颤。
……怎么陆系舟为她上药,就一声不吭?
徐载盈指骨叩了叩她的手腕,抬眸看她,“你到底在干——”
王絮眸光洇了水渍一样,颊上晕上一层荷花红,左手捏着烟粉色的荷花茎秆,小口小口地将花瓣咬进唇里,露珠在她唇畔晶莹流转。
一点花汁洒在徐载盈的指尖,徐载盈离远了些,自案上取过书卷,捋远了几分她的长发。
五指扣紧,手心纸张揉碎洇湿。
王絮莞尔一笑:“我读不懂你的意思,阿莺。”
徐载盈的血一度冷了,又再度升温,他清晰地意识到,王絮在摧折他,他正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