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瞧见一边的马车上下来个富贵公子哥,在她之后,却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中年妇女怒目圆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破口大骂:“你个该死的庸医!有钱人就能进,穷人就进不了?别人还说你悬壶济世呢,我看你就是个黑了心的混账玩意儿,就知道赚黑心钱!”
这人吵闹得厉害,程雪衣的侍女走上前来,掏出几两银子递到她面前,吩咐道:“拿着这些钱,去别处看大夫去。”
可这妇人却狠狠唾了一口口水:“有钱就了不起啊?看不起穷人咋的?我偏就在这儿看着。”
她一边叫嚷着,一边却迅速地将银子妥帖地收到衣袖之中。
小巷深处,那扇陈旧的门再次被推开,周煜率先走出,李奉元跟随其后。
两人之间却隔着五六尺的距离。
倏然间,周煜的心猛地一揪,像是漏跳了一拍。
捧荷花的少女坐在台阶上,身上棕红色兽皮做的衣衫略显陈旧,她睁开惺忪的眼,荷花上蒸发的露水自她睫毛上滴下,无声无息地在她眼眸中消散。
少女迅速站起身来,低垂着眼眸,脖颈也一并低下,像是鹿在饮水。
她小步凑近李奉元,轻声道:“公子,买朵荷花吧。”
周煜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他一把将药材塞到李奉元手中,催促道:“拿去给她。”
“你这是何意?”李奉元皱着眉头接过药材,心中怀疑周煜不怀好意。
周煜无所谓地耸耸肩,目光却始终离不开那捧着荷花的少女。
李奉元瞬间领会周煜心思,气得发笑。不过此刻,他急切想见程雪衣,抬腿冲向马车。
甫一拉开帷幔,案几上有道刻痕,程雪衣将案上的宣纸摊平,工整对折好。
李奉元盘腿坐上马车,小心地稳住身体,倾身靠近桌案上的药炉,拿起蒲扇轻轻扇动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