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很轻,很沉。
徐载盈站在月台入口的门扉后,半隐在暗色中,他自地下甬道而来,寻到此处,见周煜与王絮两人正对立。
王絮的头发尚未干,渗出的水混杂着血,流经颧骨,四分五裂地穿到脖颈下,她身上的衣衫单薄地贴在身上。
她挺直了脊背,捏着瓷瓶的手一松,药液飞溅落地。
周煜隔着帕子攫起地上的一片碎片,碧绿的颜色在帕上一丝一缕绽开,衬得他指骨如玉。
“得了他几天好,就恃宠而骄。”
周煜抬手,将裹着毒液的帕子递给王絮未流血的手:“都说了它有价无市,幸而它极为坚强,不经水洗,效用恒在。”
他侧身回头,神采奕奕,剑眉飞扬。
直直地看向徐载盈,将帕子放在王絮手心:“拿稳了。”
第23章
清早带露时分,茵茵青草上挂着霏霏柳絮。
百香楼前堂内传来连绵不断的琵琶长音。
一幅绮屏之侧,竹案上铺开短纸,一个颀长的身影坐在蒲垫上,琴背靠在身上,她以右手四指依次弹弦,拇指挑弦。
琵琶声像是风过松林的沙沙声,亦像是煮茶茶水的咕噜声。一曲毕,她将琵琶置于一旁,问:“本来雪衣是不该问,只是,星来这丫头,算得我半个徒弟。”
屏风后透出一个朦胧的身影,程雪衣咳嗽两声:“岑大人,不知你寻她何事?”
星来捧了个碗,瓷碗中片片嫩叶如雀舌,递给程雪衣:“程小姐,暖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