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地将崔莳也的身子扶至靠坐态,把他双臂交叉放在她自己颈前。
徐载盈没什么表情,略过躺在地上的人,将灯留在石阶上:“在这里等岑安。
王絮双手从崔莳也腿弯处穿过,背起他,一步一步向台阶处走,很慢,却未曾有一刻停歇。
她没看徐载盈,提起灯道:“他失血太多,不能再拖了。”
两人擦身而过。
王絮体力不支,身形摇曳。
徐载盈心中徒然间化出一念。
那日王絮将其自湖水救出之时,亦是如此,负之而行,一步一步地迈向山洞。
往昔种种,如在目前。
为何如今,她背上的人,换了一个?
徐载盈渐渐与光隔绝,只身一人步入黑暗。
王絮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轻声唤:“崔莳也……你醒一醒。”
青年眼睫颤了一息,额间冷汗微布,尚困在梦魇中,睁不开眼。
崔莳也顿觉置身于云雾之中,飘飘乎不知所然。
蓦地,光景一转,视野渐渐明亮。
冬日,车前喧闹异常,他以折扇挑开车帷。
车下围着人山人海的灾民,皆是瘦骨嶙峋,眼眶干涸,因苦难而泪水流尽,清晰可见骨骼轮廓。
天地终无情,萧萧风雨晦。
乾坤皆寡义,瑟瑟云雾暝。
万山载雪,银光上下翻伏,人们脚步深陷积雪之中,艰难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