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
她定是忍无可忍才这般说的吧?
崔莳也手心攥紧扇柄,勒得手心血红,莫名的羞赧感攥紧了他的心。
李奉元,这个李奉元,平白无故害他出丑。崔莳也心中顿生恼意,计较起来。
棋子轻敲,声脆入耳。
崔莳也抬头看向王絮,她斜身在石桌前,正撤身收手,一小绺黑发轻略过她指节,黑棋落在了别处,此局胜负已定。
四目相对。
眼前的青年,青玉色的瞳孔上,长睫极快地扇动了一下,迷惘地盯住她的脸。
他眸色转深,挺直了身子,竭力将喉口的心跳压下去:“为何相让?”
长生劫,不仅是劫争往复,永世不绝的局面。
更是意味着进无退途。
围棋黑先白后,占地多者胜。
一旦白子退避,便会身陨道消,万劫不复。
王絮退让一子,崔莳也便能以点破面,赢下整局。
崔莳也善棋。
诸多人慕其名而来,与之对弈,他顾念对弈者的情绪,常暗行喂棋、送棋之举。每局皆厮杀酣畅,二人皆可保下愉悦的心境。
他无所争求,相让于人,亦觉无妨。
而此次,却是他人生中首次被人让棋。
“你这扇子,泼墨凌乱,恰似乌云蔽日。”王絮轻声道。
崔莳也翻转团扇,经由墨渍侵染,扇面上连绵的青山似被乌云笼罩,朦胧不清,如坠云雾。
“这匠人技艺,当真是妙极。”
王絮道: “‘月有阴晴圆缺’,有缺之时,方有向圆之盼,有缺之处,才会成就圆满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