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有顷,终于在水榭凉亭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王絮站在石桌边,檀木棋盘上有人正对弈,正是他两个同期,三人皆是一副闲散模样。
“崔公子?”她抬头,以口型无声地说。
崔莳也心中一紧,吩咐身旁小僮两句,而后款步走来:“王姑娘。”
他的同期正说话:“王姑娘谬赞了。此局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哪敢言精进。”
“崔莳也?”
两人见他过来,站起身,举起右手微微作揖。
其中一人说道:“王姑娘,真没想到你与崔三郎竟是旧识。既然高明的弈者已至,我二人尚未用过午膳,便先行告辞了。”
王姑娘微微颔首:“二位慢走,改日再聚。”
崔莳也亦拱手作礼,那两人再次作揖,而后转身离去,脚步轻盈,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转角处。
崔莳也站在石桌边,拈起枚棋子,目光落在二人离去的身影。
他身穿葱绿长袍,皮肤皙白,比竹上的雨珠还澄澈。若披烟雾,如对珠玉。
“此乃莳也过错,若不是我,你本可与他二人尽情畅聊。”
君心难测。
他这两个同期是平民子弟考进太学,还未站队,不与他这“风头正盛”的人结交亦有情可原。
“我与他们二人并非旧交。”
王絮垂眸道: “我与那二人也不过刚刚相识。观他们下棋,他们好心为我解惑罢了。”
一双疏雨洗净的眼眸闯入眼帘,崔莳也顺着她目光看去,落在手心的棋子上。
崔莳也微微一笑: “既如此,莳也略懂些棋道,不知姑娘可愿与我手谈一局?”
王絮的手按在白棋上,应了声好。
竹叶沙沙作响,崔莳也拈起一枚黑棋,竹林绿影衬得他指骨如棋,莹润剔透,小僮呈上两杯玫瑰露,花蜜混着露珠的芬芳一入口,冲散了眉间的燥意。
在围棋里,一枚棋子的“气”是指它在棋盘上“直线”紧邻的空点。
若棋子处棋盘之中,则常具四气,处边缘之际,或有三气,至于角上,仅存两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