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耳听之语终不可全信,唯有亲见之事,方能辨其真伪,明其是非。
她不信师太。
这双环髻所言,倒有可堪信处。
粮种是农户挨家挨户自官府领得,若质量真如她所说良莠不齐,定是官商勾结之故。
王絮并未参与今年春种。
但去年冬天,村里粮食遭商贾大批收去,想必是为今年高价卖出。
王絮向堂内走去,放下钵盆,回道:“这位香客,世间苦难,非一人之力可解。唯有众人齐心,方得一处安宁。”
“檀彻师傅,倒是伶牙俐齿。”
双环髻道:“只是不知师傅,齐的是哪颗心了。”
风灌进佛堂,刮得佛前纱幔缠在莲花座上,王絮扯出纱幔,理平褶皱。
背后一阵劲风袭来,王絮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直到听到一阵石头坠地的声音。
她转身,两块鹅卵石掉在青石板上,砸出个小洞。
一个青年不知何时倚靠在门槛边,马尾高束,睫毛黑润,身着玄色绣云纹的窄身锦衣,腰间佩着柄长刀,手里捏着几块石子。
“你主子命你去请人,便是叫你来这里狐假虎威?”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石头击中双环髻。她大口喘气,双手捂住腹部,蜷着身子蹲下。
青年将手心石子掷在院里,拍了拍手。
“你个下人,读过几个书,还不快带这位师傅,去见你家主子。”
双环髻疼得哭了出来,却没有声音。
她扶着墙向回廊走,王絮默不作声地跟上,经过门槛,青年身上湿润梨香与泥土的腥味扑鼻而来。
是他一直躲在梨树上。
绕过九曲回廊,身后青年看不见了,王絮开口:“禁食禁水,按压腹部可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