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克制住上前扶住她的冲动。
这样一个孱弱的人,丞相怎舍得对她口出重言。
冰柱在李奉元手中融化开来,冰水滴答落于地上,清清脆脆的一声响,让李奉元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如今,不知她身子可否好些了。
待李博士走出来,李奉元已不见了,青石铺就的小径早已被白雪覆盖,上留一行脚印。
他爬墙出去,绕过几条街,来到丞相府,
李奉元拍落夹袄上掺杂的雪花,搓一搓手,正要叩响铜环,朱门由内而外打开。
他忙躲在石狮子后,撑伞的仆从率先走出,李奉元屏住呼吸。
紧接着,一片墨色衣角露了出来,衣角主人接伞的手修长有力,衬着红褐色的花梨木伞,显得愈发玉白清瘦。腕骨上系着一根红绳,拴着的铃铛坠到臂肘。
李奉元恨恨地看衣角主人。
周煜。
他此番是来寻程雪衣的,今日她要回长陵理佛,他是想陪她的,不想竟被这家伙抢了先。
六年前,他回到家,魂不守舍,第二日他爹李敬良自宫中归来,他正要问起程雪衣。
他已先开口:“你便不要再气周世子了。”
“他遭了报应。自小订下的未婚妻是个可怜孩子,先天不良于行,养在祖宅,前些日子周煜才带了聘礼去长陵。”
世家大族,向来注重门当户对。
往往自幼便为子女订下亲事。大族子弟自订婚起,便知自己未来的妻子,夫婿是谁家子弟。
依家族之规,嫡女在出阁前,多养于祖宅,亦或身处别州大族中,远离京城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