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自徐载盈摔落寒潭,应是已过数日。
王絮俯身,轻解缠绕于林莺胸口之布条,以水壶中热水冲洗净那血迹,边上药边答:“我在河边浆洗衣物的时候,捡到的你,估摸已经三天了吧。”
她的声音轻而柔,发梢不经意间拂过徐载盈脸颊,似乎长发的主人在松树下邂逅了降雪,一股淡淡的松雪香扑鼻而来。
徐载盈仰头凝望她。
长发枯黄,发尾分叉得厉害,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周身皆骨,无声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五官端正,脖颈修长,好生将养定是个美人。
倒不像是个间谍或者奸细,指腹全是老茧,应是个朴实本分的农家妇女,想必还未出嫁。
徐载盈仔细端详她的神情,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出乎意料地,王絮拒绝了他的报答,徐载盈多疑,眼前的女人越是拒绝,他越是认为她居心叵测。
似乎是忍受不了徐载盈的注视,王絮将头垂得更低,包扎好他的伤口,留下水和食物,背起箩筐,站起身来,走到洞穴门口。
她居高临下,挡住了穴口的光,洞穴彻底黑了,徐载盈却没错过她脸上飞逝而去的羞赧。
王絮勾起了一丝笑意,微微苦涩:“家里给我找了门亲事,我心有不愿。你的身体我检查过了,甚是康健……要是你能帮我……”
徐载盈同洞门口王郗的脸一样沉了下来。
徐载盈至此方才相信她并非某人派出的间谍。对于王絮的言辞,他不禁觉得荒唐可笑。
他可是东宫太子,尊贵之躯,未来要继承大统,坐拥天下。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农妇,竟对他心存妄念。
不知身份尊卑,不知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