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如扑腾的母鸡,挣扎愈烈,“不算不算!那丫头是捡来的。”
上方之人声音清润明净,带着哑然笑意,似极为温和。
王母抬首上望,却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青年头发高高束起,以一顶滢润冠玉固定。身着天青色锦袍,外披狐毛大氅。眸中风露浓重,湿润明丽,恰似夺得千峰翠色。
此人威仪非常,倘若仙人,王母却不觉亲切,这人正是那日叫自己一不做二不休亲手送入花轿的“新娘”。
那日王母破门而入,只见一美人倚于梳妆台畔,泪点微微,似失行止之力。
王母心中暗咒王絮千遍,遂与老伴一同以麻绳缚住这美人,送上花轿。
美人喘息抬手,纤纤玉指上青白脉络凸起,似要掌掴二人。然旋即调转,紧紧捏住妆台上的瓷瓶。
“汝且等着。”
他的声音声似怨似恨,血腥味抵于舌尖。
有两个字正要出口,王母却没当回事,抽出一旁垫案脚的红砖,猛地朝人后颈砸去。
王母呆呆望着青年的脸,记忆中青年的脸与眼前这人的脸相重合,到底是不再撒泼打滚。
只听门被推开,岑安办事利索,刚得了授意,就从牢里提了男人出来,将人押入房中。
“王叔……你们夫妻怎么……王郗小兄弟,你也在?”
阿金被强按跪地,面容憔悴不堪。他环顾四周,却惊见一个个熟识之人。
他最后看向角落里的王郗,这孩子肤色微黄,发丝凌乱,身着粗布旧衣,颜色灰暗,多处已打补丁。畏缩着身子,朝阿金悄然比了个嘴型——“别说”。
从前,入市卖货的阿金刚巧把前往书院求学的王郗载上车,要不是阿金,王郗一双腿非走废不可。
阿金觉得荒唐,有些苦涩地想,载了弟弟,姐姐也上了自己的车,都说“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但是这姐姐却是那个“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