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一场大雪封山,田里的作物都被冻坏,大多村民都无粮下锅了,她和女儿一人背一筐夏天晒干的辣椒赴市售卖,孰知一转眼背着辣椒的女儿不见了。
夜里太危险了,山里有豺狼虎豹呜咽出声,临近天黑,她赶回了家。
当晚,她和老伴躺在炕上相顾无言,只当王絮已经死了。
谁料第二天,衙役牵着小姑娘回来,还带回二十两赏银。
天边还飘着雪,王絮背着半身高的箩筐一言不发地伫立着,鞋袜湿透,半条腿陷进积雪里。
她漆黑的瞳固执地看着她的母亲,一瞬之间王母甚为尴尬,心里慎得慌只想扭过头。
“娘,有银子,辣椒还在,我没贪吃。”
你这说的什么话,让你省不是不让你吃。接触到衙役责备的眼神,王母又羞又燥。
“小丫头甚是聪慧,和人贩周旋,还将人贩送进了衙门,孩子还小,平素炖点猪骨与孩子补养。”
赏金足有二十两,足可令一家四口过个充裕的冬,王母悻然点头。
“十二岁了?看着才七八岁,瘦的全身都是骨头。”
王母轻瞟过去,心想女孩子瘦点好,太胖婆家不要。太瘦也不行,不好生养,等稍大点了再补也不迟。
衙役离开前留下一句:“记得送孩子入学。”
“女孩子读什么书。”
到底惧衙役,王母小声嘟囔,目送衙役走远了才注意到王絮已经进屋,她冻得通红的脚正踩在盆里,热水没过脚踝,褪下的鞋袜冰茬碎了满地。
“娘去市里买肉,你莫乱跑,别再令家里人替你忧心 。”王母没计较她用了她烧来喝的水泡脚,藏好银子便出门。
丫头片子到底是养不熟的,总要嫁人,记恨她亦无妨。更何况这二十两银子,足可供吾儿读书之用。
锒铛一声响,王母转回思绪,放下手中的碗。
“絮儿,娘做了蛋羹,家里条件不好,只得紧着你弟,好在你是个懂事的,如今甚好,只要你生个孩子,姨娘扶正,这蛋羹往后吃一碗倒一碗的嘞。”